雪之國的天使 | 2-10研究論述
「就我們所知，零維的存在是一個點，一維能夠連結成一條線，二維的存在可以組成一個面，三維可以推算出深度而架構出一個空間。
那麼，有沒有辦法在二維的面上，利用座標的矛盾方向運算出那個本不應存在的空間呢？
那本來是要做為能夠絕對反射任何衝擊與動力，所開發的虛擬屏障。概念十分單純，用至少三個單位的座標點組合出一個虛擬的面，在啟動座標點的同時，讓座標點裡的數據設定成任何作用力在經過虛擬面的時候，如同鏡像般旋轉180°，形成一個入口與出口在同一個方向的運算邏輯，那麼不論對那個面施以多大的作用力，都會被原原本本的反射回來並完全抵消，創造出一個完全的鏡像世界。
簡而言之，就是一個完美的鏡子。
就像是你與一個跟你長的完全一樣的雙胞胎，奇蹟似的以完全相同的力道與完全相同的角度向對方揮拳。任何的空氣阻力與變數的運算結果都讓雙方的作用力呈現線毫無誤差的吻合，在每一個指節甚至小至毛細孔在相互衝擊並接觸的時候都完美貼合，直至所有作用力被徹底抵銷或反彈。如果你想的話，你甚至可以嘗試跟自己接吻的感覺。
不過說到底，這一切的可能性都是架構在座標能被定位出來的假說之上。不過，我用偶然得到的可以實現這一假說的材料...」
帕圖恩頓了一頓，接著說了下去。
「我將能夠定位空間的座標儀器稱作『維度儀』，然後我的假說便被它完美的印證了。
起初，實驗還算順利，維度儀所組出的屏障很好的反射了各種衝擊波，不論是物理的打擊、實彈射擊、高溫燃燒的金屬、流體與空氣、光線、聲波、溫度等等，都印證了這個法則的不可動搖性。
但是，完全反射而粉碎的物體，就常理所知會往作用力的反方向散射開來，像是砲彈爆炸產生的碎片或廢熱等等，這種無法準確預知的變數往往容易造成實驗的意外發生，或是波及到維度儀導致虛擬面的存在證明失效。
那麼，『運算出一個可以吸收所有衝擊力的面』，這是可能的嗎？
於是我將虛擬面的座標，設定為「保持在相同的座標，卻同時帶有向前延伸的性質」，不應該存在的空間，就這麼產生了。
虛擬面變成了無法從視覺上觀測到的存在，實驗過程中也很好的吸收了任何的衝擊，所有作用力衝向虛擬面後，就像穿過了洞口消失在了另一個世界，完全沒留下任何痕跡。
但當我的手偶然的伸進了那個不存在的空間後，整個研究就有了全新的發展。
那是一個真正意義上全然漆黑的空間。什麼都沒有，在伸進去的監視儀器裡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而反轉180°拍攝時卻能看到敞開的入口，代表說儀器仍然能正常運作。
我將那個不該存在的空間，稱之為『虛無』。」
「...不覺得我所描述的東西很像都市傳說嗎？」
帕圖恩暫停了下來，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微笑著似乎在觀察著我的反應。
而他手上的三明治甚至連三分之一都還沒吃完，看來都在忙著講話呢。
「恩，就像科幻小說一樣呢...」
從帕圖恩的話語中，彷彿就像真的進到了另一個世界，究竟他說的是真是假，好像也無所謂了。而且我第一次看到帕圖恩滔滔不絕的說這麼多話，想必他對這方面的研究是充滿興趣與熱忱，希望能夠跟誰分享的吧。
不過剛剛他提到「可以實現這一假說的材料」時所做的停頓，反倒稍微讓人有點在意...
貝斯迪亞倒是看來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
或許他早就已經聽過了這些研究，亦或是他根本懶得思考這些事。我已經算不清楚他到底為自己做第幾個三明治了，不過看他似乎仍然吃得很愉悅跟陶醉的樣子，老實說也是蠻療癒的。
「回到四維空間的話題，我們可以知道從零維開始，每往上增加一個維度，就是增加一個軸向，而到了三維空間就是我們已知的長寬高三個軸向，那四維所增加的軸向，究竟是哪裡呢？
就目前既有的理論，有人提出了『時間』就是我們無法明確捕捉與觀測的第四軸向，也正因為現今沒有人可以論證這一概念的正確與否，所以這個理論無法被肯定也無法進行反駁。
那麼，經由虛擬面所構築出的這個不存在的空間，憑空生出的這個深度，是否就能假設為是在三維之上所增加的一個軸向呢？我覺得這是一個饒富趣味的想法。
首先我想知道，這個空間是否有界限，或是存在著我所不知道的法則。
做為測試，我將可以遙控的飛行監視器投放入其中，發現裡面是一個全然未知的廣闊空間，無法經由紅外線儀器掌握實際寬度距離，甚至因為似乎不存在任何重力，所以第一顆監視器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撈回來，這也解釋了當時我手伸進這個空間時所感受到的微妙違和感。
當我將東西投放進去的時候，因為沒有重力的緣故，所以失去作用力的物品就會近乎滯留在原地。而用流體實驗的結果，因為失去了重力，可以見到水因為表面張力而慢慢聚集了在一起。
說實話，這個空間的性質似乎跟真空狀態的太空有許多吻合之處，但放眼望向宇宙，裡面充滿了離我們好幾億萬光年，數也數不盡的星球跟隕石，相比這個什麼都不存在也本不該存在的空間，我認為將它稱為虛無還是最為恰當的。
我將一顆石頭放在那個奇妙的空間中，經過了幾天，它還是在原地，沒有任何變化，只有因為不可能歸零的作用力而稍微偏移了一點。但是有次當我不小心關閉維度儀，在重新啟動之後，那顆石頭就不見了，就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個時候我便提出了一個假設，我認為被開啟的這個空間，維度儀所組合出的入口就像一扇門，但是當我重啟維度儀後，對那個世界而言，則是開啟了一扇新的門，所以石頭才會不見，畢竟本不該存在的世界，座標的界定方法應該也會有特定的規則。
為了驗證我的假說，我將可以穩定發出訊號的儀器放入空間並嘗試重啟入口。在極端的狀態下，理論上超過十公里，我認為還是可以收到他微弱的訊號。但是這次在重新啟動維度儀之後...應該是說從維度儀被關閉的那一刻開始直到重新啟動以後，沒有任何的訊號，就像那顆發出訊號的儀器從未存在過。
雖然不排除如果我重新開啟的可能是「同一個」虛無空間，有可能座標的位置已經在裡面偏移了至少十公里以上。但也有可能，每一次的關閉重新啟動，都是刪除並重生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只要無法證明每次開啟的都是同一個空間，那麼這項實驗的風險就會變得非比尋常的大。假若哪天我經由洞口進入了那個空間，而因為什麼意外狀況而倒致洞口關閉了...
那我是不是，就會永遠被困在那個不該存在的世界裡了？
亦或是，我的本身就會成為，根本不存在的存在？」
「這該說是科學層面，還是哲學層面上的恐怖故事啊...」
望著帕圖恩顯得有點陰沉的面龐，總覺得背脊突然涼了起來。
確實以下過雪的昨晚來說，現在的天氣絕對也沒有多暖和，尤其殘破的牆壁無法完全遮蔽從外頭吹進來的風，更顯得天色漸晚的城鎮多了幾分寒意。
「就算大哥真的被關進去了，我也絕對會把你找回來的。」
明明應該是沒有任何把握的事，但是貝斯迪亞卻用一派輕鬆中又帶有一絲認真的語氣做了保證。
此時貝斯迪亞自在的側躺在旁邊，雙手正抓著一個發著光的小螢幕，聚精會神並有節奏的按著螢幕旁的按鈕，沒仔細看得話會讓人以為他正在玩手機或遊戲機呢...
「啊...大哥，你把第三關的王設定的太難了吧！我明明都已經喝滿水，卻每次都一下就被他秒掉了。」
我放棄思考這個世界的科技樹發生什麼事了，究竟還有什麼事情會讓我感到驚訝呢？
啊...果然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吧。
「有趣的談話就先到這邊吧。」
帕圖恩起了身，他果然將剛剛像研究報告的話題定義為有趣嗎。
話說回來，總覺得他還有一堆東西沒解釋完啊！
「...總而言之，那之後我還是繼續做了各種實驗。
只要開啟的數個洞口沒有同時全部關閉，就能證實那個空間還是相同的。而從活體實驗得到的數據，最終得知裡面也沒有空氣與任何氣流的流動，甚至連時間的概念也不存在，所以作為三維空間另外多出的深度軸向，是本不應存在的平行世界，我認為將他視為四維空間是完全合理的，畢竟那個空間也不存在無法被明確證實的『時間』這個軸向。
時間不會流動，是指所有物質進入那個空間後，都會靜止在進入瞬間的那個狀態。不用呼吸，無須進食，但仍然能保持原本的身體機能持續存活，甚至超越本身的壽命上限。雖然還有些許矛盾仍需證實，不過現階段實證結果可以說明就算生物進入裡面數個月也不會有直接的傷害與影響，在特定空間重現大氣與重力後，身體也不會感受到太明確的差異。
所以你剛剛看到貝斯迪亞拿出的食材，其實只是來自我將一部份的區域當作永遠不會腐敗的食物儲藏庫，裡面所儲存的食物罷了。而我們的手套指頭上本身就搭載了維度儀，所以可以自由地開啟連接的洞口並取出裡面的東西。
雖然拿進去的鐘錶仍會持續轉動，但是換個角度思考，時鐘的轉動並不代表時間的流動，它只是被設計成會依一定的頻率，進行規律角度的轉動，基本上可以說時鐘是在臨摹時間的流逝，但並非證明時間本身的存在。」
就算作為補充，帕圖恩還是意猶未盡的解釋了一長串的概念啊。不過，或許可以大致明白它所說的是什麼樣的空間了，雖然作為冰箱來使用好像有點暴殄天物就是了。
如果那個空間存在的話，姑且也有點想見識看看啊...
「啊...活體實驗是指路邊或偏僻的地方容易捕捉到的昆蟲喔，像是蚱蜢蟋蟀那類的，不是指獸人跟人類那些大型動物。」
我腦中想像著，以帕圖恩的視角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全部都被他當成是昆蟲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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